T91,中華民國國軍自製步槍,重3.7公斤,有效殺傷射程為375公尺,校準距離為325公尺。
槍身穩定,戰術型背帶可因應多種戰術姿勢而背負,兼之體型較上一版65K2為輕,易於攜帶便於行軍。
可惜槍身散熱不佳,扣射約40發子彈後,容易因過熱卡彈,也因散熱不佳容易積碳,而降低槍枝本身的諸多性能。
嗯,我不是尼可拉斯凱吉,所以我當然也不是在演軍火之王。
當然的,我也不賣槍。要賣也賣AK,T91會有市場?我又不是器官異常,腦袋長在膝蓋上,只會用膝蓋思考,我賣T91幹嘛?
那我這麼詳細介紹T91又是為什麼?
......
......
因為......我開心。
因為我是說故事的人!
因為我就是作者!哈哈哈!
............也因為,這是那位女孩所抱的槍。
炎熱的七月,濡濕著滿身迷彩色的軍服。
趴臥在射擊線上,我看著遠方的靶,手心微微沁出了一些汗珠。
預備的口令喊出,我嘴角揚了揚,左眼閉起。
右眼、準心、靶,成為了一直線。
隨後扳機扣下,喀喀喀喀喀喀!六下扳機,六顆子彈隨著那條直線飛穿而出。
嘴角又揚了揚。
「全中。」我心裡笑笑。
不必等成績宣告,我確定我是滿靶。
沒有根據,只是沒來由地如此相信。
起身,我走下靶臺,回到了隊伍中。
邁步的同時,眼神微微斜向看去,我與隊伍裡面的一位女孩視線相對,我點點頭,一樣的揚了揚嘴角。
「你明天能打得好嗎?」
「當然,不過就是拿槍按一按的東西。」語尾伴著一道哈欠聲。
「呿!那你之前成績怎麼都不太好?」
「新訓時是剛當兵,新手上路難免不熟。而前幾次還不是都他媽的走霉運,卡了彈。」
「他什麼的?他什麼的?你再說一次?不要罵別人的媽媽!講話小心一點!」她突然氣急敗壞。
「喔......他爸的。」
一個白眼。
看著那道冷冷的眼神,我投降,雙手一攤:「好啦!前幾次是都打得不怎麼樣,但這一次不一樣,只要槍不卡彈,我一定滿靶。」
「呵,那我們就一起打滿靶吧!」
「這有什麼問題。」我又一道哈欠聲。
當然也換來又一道白眼。
漸寒的十月,我來到了這個離島上當兵。
短短一年,長長一年。
總告訴自己,不過區區一年,牙一咬、眼一閉也就過去了。
但窮極苦悶、窮極無聊的時間還是太慢,漸漸的,說穿了是規律但實則是無聊的生活,變得越來越難以承受。
也是漸寒的十月,從這個月份開始,我慢慢習慣在部隊打靶時,看著一個女孩。
是算嬌小的身影,抱著有點重量的槍,總是有點吃力的負著槍走上靶臺,卻也總是全數命中的走下來。
十月,好奇怪的十月。既習慣,也不習慣。
然後十一月。
十二月。
打靶一次接著一次,越打越是順手。
而她也總是滿靶。
習慣了開槍的感覺,習慣了耳際喏大的槍響,但奇怪的是,卻怎麼還是習慣不了她揹著槍的畫面。
始終都很突兀,而不協調。即使,她打得很準。
「你知道嗎?我膝蓋上有一道疤,是去年打靶的時候,走上靶臺時跌倒留下來的。」
「嗯?」
「那時候大家都在笑,我覺得好丟臉好丟臉,但也只能自己爬起來,假裝聽不到一堆人在說:『哈哈,她跌倒了!』」
「他們應該沒有惡意。」
「我知道,大家大概只是覺得那是個很好笑的畫面罷了,但其實真的很痛。」
「其實笑歸笑,大家都沒有惡意,不會有人真的以看妳受傷為樂的。」
「恩。我知道。」
「畢竟那是很嚴肅的場合,沒辦法在還在打靶的時候過去問妳怎麼了。就算那天換成了我有在場,我一樣不會過去扶妳。」
「我知道。」
「但我是會擔心妳的。」
「恩,我也知道。」她點頭,微笑。
「而現在,也很心疼當時的妳。」這句,我沒有說出口。
時序很快,部隊的任務結束後,打靶的日子少了。
扣掉新訓、在學軍訓折抵的時間,我在七月中退伍。
而退伍前的最後一次打靶,就在這炎熱的七月裡。
「嘿!其實明天不只是打靶的日子喔!」我話題一轉。
「我知道,還是你的大日子。恭喜要退伍了。」她笑了,笑得很客氣。
「嗯......謝謝。」
「小心別卡彈!就算要退伍,也不要亂打一通!」
「廢話!我無時無刻可都是全力以赴,不過,光只是打靶太無聊了......」
「不然你還想幹嘛?」
「就打個賭吧!」
「打什麼賭?」
「比明天的命中數,妳贏了,我就不退伍,簽下去成為志願役。」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才不要賭這個,人生大事怎麼可以用打靶來賭呢?」她笑著搖頭。
「妳......不希望我留下來嗎?」
然後,她沉默。
過了一會,她從椅子上起身,有條不紊地收拾好辦公室裡的文件,走出了辦公室。
「這是最後一天與你共事,謝謝,晚安。明天打靶加油。」半小時後,我收到她的簡訊。
「嗯,晚安。」我按著簡訊回覆,一邊點起了第三根菸。
再然後,失眠。
七月,盛夏的季節。
預劃了離別。
我看著她往前走上靶臺,畫面一樣是習慣了的她的背影,也一樣的不習慣。
她的步履很穩,沒有跌倒。走上了靶臺,成射擊的姿勢。
一樣射擊的口令響起,一樣震天的槍聲此起彼落。
七月,好奇怪的七月。很開心,也很落寞。
她走回了隊伍中,回到座位。
成績宣佈,我滿靶。她脫靶,沒有半發。
炎熱的七月,我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
「莫非是沒辦法讓我留下來,所以在難過嗎?」隔著大部隊,我看著她,發出簡訊。
她靜靜坐著,輕輕地按著手機。
「我很難過,我竟然打脫靶。事到如今,跟你賭也沒關係了,哈!」
「別擔心,還會打第二次,扳回來就好。」我回覆。
然後我找了個同梯,對換了打靶的順序,換到與她同一波。
第二次起身,我端著槍。而她的力氣不太大,一樣是半抱著槍。
這是第一次我沒看她抱著槍的背影,因為我跟她一同出列。
「既然妳說要賭,那我就當做數囉。」我嘴角揚了揚,心想。
我知道,她這一次會打好的。因為她一直都是個很準的射手。即使力氣不太大,即使半抱著槍的模樣很不適合她,即使我一直很心疼她得用那細窄的肩膀去承受槍的後座力。
也因此,她這次一定會打好的,上一次不過是她難得的失常而已。我相信。
靶台上,連長拿著大聲公,依舊中氣十足:「上靶臺!」
射手群平行走出,走上了射擊線。
「臥射預備!」所有人同時趴下成射擊姿勢,一氣呵成。
是妳說可以賭的,我贏了,我照舊退伍。
「開保險!」連長聲音洪亮。
而妳贏了,我就留下來。
「左線預備!」口令一道接著一道,射擊線上人人眼睛都湊上了覘孔,對上了準心。
而目前我跟妳的比數,6:0。
「右線預備!」靶臺上的人個個屏氣。只有我,右手一偏,將槍口轉向,移開了我的靶。
而我也知道,妳一定會認真射擊。
「開始射擊!」我的準心,對準了妳的靶。
我可以預見這一波射擊裡,妳的靶上將會有震驚全場得十二發命中數。
嘴角扯動,微笑同時,我手指扣下。
所以,這一次,妳會贏。
而我,會留。
射擊結束後,我們靜待著連長宣佈成績。
一路唱名。
先唱到她。
「六發。」連長一字一句鏮鏘有力。
她六發?
緊接著也宣佈了我的成績,也是六發,一樣的滿靶。
為什麼?
依稀,我彷彿看到射擊線上,她趴臥的身影,依稀,她的準心也偏離了她的靶.....依稀......
回過神來,我倏地轉頭看著她,她很燦爛的笑著,對我比著YA!
我苦笑。
最後的比數我12,她6。
終究還是贏了,卻同時也輸給了她。
「弟兄注意,弟兄注意。」連長拿著大聲公走到眾人眼前。
「待會還要進行第三次射擊,但我們今天也同時有三名弟兄退伍,所以請這三位弟兄出列,先離開靶場回到連上領退伍令,避免耽誤了退伍的期程。讓我們掌聲歡送這三名弟兄。」連長說完放下大聲公,開始鼓掌。
而部隊的大家也開始拍起了手掌。我和另外兩名弟兄站起了身,走出行列,接受大家的掌聲。
連上的軍用卡車緩緩開了過來,我走上了車,另一頭連長已經下起第三次射擊的口令。
沉重的引擎聲悶吼著,軍用卡車緩緩動了起來,而她抱著槍的身影還是在我眼簾的中央,跟以往每一次都相同,還是那麼的不協調。
只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手機微微的振動,我拿了起來,一封簡訊,她傳的。
有兩句話。
「你不能留,因為你有很好的未來,但我沒有。」這是第一句。
「恭喜退伍,去飛吧!我原諒作弊的你,所以你也得原諒作弊的我。」這是第二句。
然後當我再抬起頭,卡車已經開遠了,我沒再看見她那抱槍的身影,那幅我始終很不習慣的畫面。
奇怪的是,看出去的天空卻也模糊一片。
-END-
<菊之楓>
我捎了一紙瓶中信
用普通的UNI原子筆
撰寫在筆記本撕下的紙頁上
以妳總斥責的潦草字跡
對應白紙緣邊上那鋸齒不整的撕痕
恰如其分,也像我想說的話,無序無理
離別該是在盛夏
珍饌過後妳忘了的、我還記得的那打退伍
投向蒼藍的波圈,手臂揮出的弧線
撲通!載浮載沉回憶中的妳與我
戎裝下的金玉沒有良言
幾滴艷日給的汗水眷下
我叫妳小楓,因為妳是小楓
我叫妳小楓,因為妳是纖纖弱質的小楓
我叫妳小楓,因為妳是倔強過了頭卻還咬著下唇的小楓
我叫妳小楓,在霎時沉默而退伍令敲起的晨鐘
小楓,在一波浪潮襲來又去的水珠上閃動
信妳見不著了,因為我終究掂下了一些話
海面蔚顏傾聽最後的重量
棕櫚的餘隙透映晚霞,流瀉時差
綠意盎然的這個盛夏還有散葉的枝枒
怎麼就像我最初,最初剛入伍的那個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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