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仲昭一個彈指,那名帶頭的黑衣人再度走入書房,見到倒在地上兀自呻吟的江鳥,略顯驚訝,神色一瞬而逝,接著朝車帥和黎仲昭一一欠身行禮。

「把江鳥帶出去,好好替他療傷,不准他出房門一步。」黎仲昭指著江鳥。

「是。」黑衣人走向前準備揹起江鳥。

黎仲昭擺手示意黑衣人稍等,接著道:「胡渣,跟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江湖中似乎很有名的車帥。」

胡渣神色一動,抱拳躬身,顯得甚為激動。

「別這樣客氣,改天再互相切磋。」車帥笑笑,邊走上前拍了拍胡渣的肩膀。

胡渣成拳的左手忽然張開,一柄飛刀從掌中飛向車帥胸口,同時右手旋向後腰抽出匕首便向車帥刺落。

車帥見胡渣忽然發難,拍著胡渣肩膀的手猛然施力再拍,藉著一拍之下,整個身體凌空而起,避過胡渣射出的飛刀。身子一旋已落在胡渣身後。

喀!同時胡渣的右肩因受車帥一拍轉瞬脫臼,向前刺落的匕首隨著右臂無力垂下。

「別動。」車帥伸出食指抵著胡渣後頸。

胡渣因右肩劇痛,額頭冒出細汗,表情卻沒有任何波動。

「好了好了,住手住手,不鬧了不鬧了!」黎仲昭雙手亂揮大聲喊道。

車帥縮回食指,跟著一抓一送,將胡渣的肩膀接回原位,對著黎仲昭冷哼道:「就猜到又是你搞鬼。」

胡渣轉過身對著車帥再度行禮,俯身揹起江鳥走出了書房。

「開個玩笑,別這麼介意啦!」黎仲昭笑嘻嘻道。

「這叫開玩笑?我看你那位胡渣可是使上全力。」

「想也知道肯定傷不到你,我對你這武林中號稱『無傷劍手』的傢伙可是很有信心。」

車帥不答,只是緩緩抬腳接著向下一踏,地板被踏破,竟有暗格,放著林林總總十幾瓶藥罐。

「蜂王露、六合返精散、千年蔘粉、生肌造血丹......這麼多藥品,還都是我跟你提過的江湖靈藥,感覺就是為我準備的?」車帥斜眼看向黎仲昭。

黎仲昭仰頭向天,手抓著頭尷尬地打個哈哈。



書房內重歸寧靜,明月將落,天色將明。

淺淡的茶香散於房內,黎仲昭手執茶壺微傾,將水來回沖淋在茶葉上。

「外頭怎麼樣?」黎仲昭隨口問道。

「老樣子,只是時間上可能又加快了,柔然似乎已在聚集兵馬,邊關隨時可能爆發戰火。」車帥舉杯將茶一飲而盡:「你又如何?」

「也老樣子,繼續加重我的罪業。」黎仲昭專心泡著茶,漫不經心答道。

車帥看著黎仲昭,笑了笑又道:「話說回來,胡渣這名字是誰取的?好好一個漢子,叫這樣的怪名字。」

黎仲昭聳聳肩:「反正他們都見不得光,名字如何又何所謂?而且這個問題應該問你的老朋友,朝中虎騎監郭威德。」

「那女人果然還是任性得可以。」車帥皺了皺眉。

「其他人什麼時後到?」黎仲昭將最後一泡茶斟入眼前兩個杯子。

「這你不用擔心,天亮了,你準備上朝吧,其他的我來操煩就好。」車帥舉起茶杯又是直接乾掉,接著站了起來朝窗口走去。

「對了,」車帥站在窗口,回過身來:「這次打賭你又輸了,一罈白玉釀準備好。」接著雙足一踏,破窗躍入已微亮破曉的天色裡。

「王八蛋,有門不走,老撞窗戶,武功越高的人越有病?」黎仲昭緩緩舉起茶杯:「不過這傢伙還真他媽的利害,打賭以來還真沒一次傷到他的。」黎仲昭說到這不禁莞爾一笑,頭一仰將茶飲盡。

「小書,幫我更衣。該上朝了。」黎仲昭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一夜沒睡還真夠累的。」





鳳凰殿前百級階梯上,黎仲昭身著朝服,手捧奏章不急不徐走著。

「黎御史留步。」

黎仲昭轉身,見到一名武官從百級階兩旁的衛軍中走出,向自己微奔而來。

「刀譴大人有何要事?」黎仲昭微笑道。

刀譴雙眼向黎仲昭身後一掃,看著各自上朝走向鳳凰殿的諸多官員,才道:「黎御史請過來,有事相商。」

黎仲昭點點頭,跟著刀譴走向百級階旁的衛軍哨所。

一入衛軍哨所,刀譴便命裡面所有衛軍退下,這才從懷中掏出一份濺上幾許血跡的奏章。

「黎御史想必已聽聞昨日夜裡吳純吳學士和劉澋劉僕射被刺殺的事了吧?」刀譴沉聲問道。

「方才一入宮門,便有好幾位大人跟我說了。」黎仲昭語調不急不徐。

「此事非同小可,朝中官員被暗殺茲事體大,可能牽連甚廣,而這份奏章是在吳學士的書房裡發現的。」刀譴揚了揚手上的奏章。

黎仲昭沒有答話,等著刀譴繼續說下去。

「而這份奏章的內容是吳學士和劉僕射準備要交予黎御史您,好來彈劾荀尚書所用。」刀譴臉色越發凝重:「而荀尚書在朝中派系龐大,位高權重,加上又發生了吳學士兩人被刺的案件......」刀譴說道這裡,語帶沉吟。

「刀譴大人直說無妨。」黎仲昭神色不變。

「好,那我直說。不知黎御史是否仍願接過奏章,於朝上盡吳學士和劉僕射未完之事,若黎御史願意,我刀譴願以命保護黎御史安全,決不讓同樣之事再度發生於黎御史身上。」刀譴微微低首,將那份帶血的奏章捧向黎仲昭。

黎仲昭伸手接過:「在下只是為所當為,為所該為。其他的不勞刀譴大人費心,刀譴大人所該做的是繼續查案讓劉、吳兩位大人得以昭雪。」

刀譴抱拳,心中激動不已,將黎仲昭送出了哨所。



鳳凰殿門外,站了一大群官員,各自三五成群的熱烈交談。

黎仲昭身旁也圍了好幾名官員。

「黎御史,方才鐵捕刀譴送您出來,是不是案情有所突破?」

「有查出誰是主謀了嗎?」

「你又知道一定有主謀?也許是劫財仇殺咧!」

「看你這傢伙又在護航,八成是某一個派系的人!」

「你才酸民,不酸人就會死嗎?」

眾人七嘴八舌,黎仲昭苦笑道:「諸位不要吵了,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不如先來研擬待會如何彈劾?」

「彈劾?黎御史已自個寫好奏章了?」虎騎監郭威德低聲問道。

黎仲昭搖搖頭:「是吳劉二位大人在身亡前便已寫好。」

「老天果然有眼!我顧彥陞願同黎御史一齊呈上奏章,彈劾那荀玉儒!」

郭威德伸手示意顧彥陞禁聲,眼光睨向遠處另一端的荀玉儒一黨:「顧兄戒慎,不好大聲嚷嚷!」

顧彥陞手向胸圃一拍:「事到如今又有何懼?韓老丞相總是隱忍,就連吳劉二位大人被刺,依舊不見老丞相有啥動作,難道就要放任那荀玉儒為所欲為!他能忍,我不能!」

「南門守且勿激動,待會上殿自有分曉。」

這時一道高亢尖銳的嗓音傳來:「皇上駕到,文武入列。」是司禮大太監方蓮翰的聲音。



鳳凰殿上,大翼朝第十五任皇帝──元勝帝高坐於龍椅之上。底下百官分文武站定,仰視著正方年少英煥的元勝帝。

元勝帝手一揮,司禮部十名同監走出,一一收走各名官員自身公務之奏章,最後交由方蓮翰細分。上頭蓋有「御覽」則準備呈予聖上,其於依其分類轉交三省五部,由兩位丞相分別總結彙報。

朝堂上公然分類奏章,可免有人徇私行賄,此一規矩乃於元勝帝登基後方才定下。

早朝行有近兩個時辰,諸多議題皆以論畢。元勝帝處事果決,早朝從不拖泥帶水。

「會後可有卿家還有事想秉告的?」元勝帝抬起頭,掃視百官。文武百官一時寂靜無聲,但數道目光各自飄移,幾道看向黎仲昭,幾道看向位列於文官前列的荀玉儒。

黎仲昭從懷中掏出沾染血跡的奏章,緩步踏出,雙手將奏章捧於頂上:「啟秉聖上,臣有吳純吳大學士、劉澋劉尚書僕射身亡前奏章一份。」

「哦?朕正要同眾卿家提起此事,好,呈上來。」元勝帝手一揮,方蓮翰快步跑下階梯,從黎仲昭手中接過奏章跑回呈予元勝帝。

元勝帝揭開奏章,細細審視,嘴角微揚。文武百官則一片寂靜,呼吸可聞。黎仲昭立於大殿之中,垂手低頭,許多目光三不五時便瞥向黎仲昭,但黎仲昭恍若未覺,彷彿入定。

過了幾許,元勝帝手一揚將奏章闔上。「荀尚書。」元勝帝嘴角仍就帶著淺笑。

「臣在。」一名年約四十,面白斯文的中年男子從行列走出,跪於大殿之上。

「那一位呈奏章的卿家也上前。」

黎仲昭低首邁步,從大殿正中來到殿前與荀玉儒並列跪下。

突然一人也越眾而出,在黎仲昭身旁跪下:「稟皇上,臣願與黎御史一同擔保其奏章之真實。」

站於文官之首的韓丞相沉聲喝道:「放肆,南樓守還不退下。聖駕之前豈容你擅自發話!」

元勝帝擺擺手,笑道:「不妨,好一位英挺的武將,就讓你擔保!」

「謝皇上寬宏大量。」顧彥陞頭磕著地道。

「朕恕你無罪,抬起頭無妨。」元勝帝笑道,接著以手支頤,將頭一偏:「荀尚書,這奏章裡寫了你很多有趣的事,你可清楚是何事?」

「臣不明白。」

「好個不明白,這位......看你官服應是御史是嗎?」

「稟聖上,微臣黎仲昭,正六品巡京御史。」

「好,黎卿家平身,有何要補充的直說無妨?」

「謝聖上。」黎仲昭站起續道:「恕臣僭越,臣就直說。」

「此份奏章乃詳述荀尚書結黨營私,與外地諸多地方官勾結收賄之事,條列五條罪狀,臣幾日前便與吳學士、劉僕射等數位官員商議好,於今日上奏聖上,以正我大翼朝視聽。」黎仲照滔滔不絕,語音鏗鏘有力。元勝帝專注聆聽,眼神直盯著黎仲照。

荀玉儒在旁聽了冷汗涔涔,雖欲插嘴替自己辯護,但見著元勝帝的神情,卻半句也不敢吭。

「而令人遺憾的是,卻在昨夜吳劉二位大人竟遭人刺殺身亡,臣明白......」黎仲昭說到這頓了頓,深吸口氣後大聲說道:「大部分的人都懷疑是荀尚書所為──」

堂下百官同時抬頭,幾乎人人屏息。

「但臣以為不是。」

「哦?」元勝帝放下托腮的手,指著黎仲昭:「怎麼說?」

「此案疑點重重,若真是荀尚書所為,何以不將奏章拿走?又何以偏偏挑如此容易聯想而惹上嫌疑的時機犯案?更甚者,欲彈劾荀尚書乃臣所謀劃,吳劉二位大人只是代臣撰寫行文,若真要殺人滅口,臣當是首選才是,所以微臣不認為是荀尚書。」

「嗯......甚有道理,此案朕仍交由十二城查訪中,黎御史所言朕會考慮,早朝先至此,朕尚有事與二位丞相商議,眾卿家若無事,一同替吳學士劉僕射祝禱一刻後退朝。」元勝帝大手一揮,從龍椅上站起,走向偏殿。文武百官同時跪下。



「黎御史,我雖然真的很討厭荀玉儒那傢伙,卻也不得不承認你確實說得不錯,另一方面我也著實佩服你的思慮如此縝密。」顧彥陞邊走邊沉思說道,正與黎仲昭、郭威德和三五官員步行出宮。

黎仲昭笑笑:「我也只是說該說之事罷了,若因人而惡言,擅自誣陷,又和荀玉儒等人有何分別?」

其他同行的幾名官員紛紛稱是。

此時已行至將出宮門,卻見前頭戍守皇宮的衛軍讓開了路,刀譴臉色鐵青快步朝黎仲昭等人走來。

黎仲昭眼角斜移,看向郭威德,郭威德倏地眨眼。

「顧兄,待會要不要去喝上一杯?」郭威德推了推顧彥陞的肩頭。

「哈不了,昨天南樓區那群混混又鬧事,我堂堂南樓守可得趕回去坐鎮,不然這臉面豈能掛得住。」顧彥陞回頭笑著拒絕。

這時刀譴已至黎仲昭等人跟前:「顧大人,煩請你與我走一趟南樓區。」

「這有何問題,我正要回南樓區。」顧彥陞點頭道。

一名衛軍牽著一輛馬車靠了過來,刀譴手一擺:「顧大人請上車。」

「哈哈哈,怎麼如此客氣!」顧彥陞大步一邁,正要跨上馬車,一件物事卻從朝服底下掉了出來。框鋃一聲,一柄染血的匕首掉在宮門前石地上。

那名牽著馬車的衛軍身子迅捷一俯,拾起匕首,拿近鼻尖接著一聲暴喝:「刀譴,拿住顧彥陞!」

顧彥陞還自莫名其妙,卻見刀譴已抽刀而來,顧彥陞向旁一讓,急忙叫道:「何以如此?且慢出手!」

那名牽著馬車的衛軍冷冷笑道:「事到如今還要裝傻?南樓區那群鬧事的混混已被我們抓到兩個,那兩人異口同聲都說是你南樓守命他們昨夜放火鬧事。」

「不過片面之詞,就向我動手,你們十二城是這樣查案的?」顧彥陞本是耿直性子,見這小小衛軍語中帶刺,更是心中有氣。

「那這柄匕首呢?這柄匕首上面沾得可是劉澋劉僕射的血!」那名衛軍揚了揚手中匕首,依舊冷笑。

「那匕首不是我的!況且你如何確認上面血跡就是劉僕射的?」顧彥陞大聲問道。

「你自然不會承認匕首是你的!可總之罪證確鑿,我靈嗅的鼻子可從未出錯!」那名衛軍揭下頭上軍帽,赫然便是三大鐵捕中的靈嗅。

顧彥陞冷眼看著舉刀環伺的刀譴,和一臉不屑的靈嗅,怒極反笑:「哈哈哈!早聽聞靈嗅辦案蠻橫,竟然一見果然名副其實!顧某頂天男兒,受不得你這狗兒子羞辱!」

靈嗅生平最忌有人說他是狗,一聲大喝,從背後抽出雙斧便朝顧彥陞直奔而去。

「郭兄,小弟生平最重英雄豪傑,朝中文官武將內,小弟認為以你第一。」顧彥陞雙手負在身後,輕聲道。

一人突然搶在靈嗅身前,阻住靈嗅,卻是刀譴。刀譴道:「靈嗅,冷靜,審案從公,該給顧大人答辯的機會,況且他並沒有拒捕,你不可私自動武。」

卻見顧彥陞哈哈大笑,轉頭向郭威德低聲道:「郭兄,望你繼續守護大翼朝,也請替我向韓老丞相說聲抱歉,原諒我這不肖弟子。顧某一生坦蕩,又豈能受人如此凌辱。郭兄,煩請替我查明真相,在下黃泉之下亦銘感五內。」

這頭靈嗅、刀譴不明所以瞧著顧彥陞,原先同行的官員早已紛紛閃避,只剩黎仲昭和郭威德沒有逃離顧彥陞身旁。

「顧彥陞,拒捕受補一念之間,別在那交頭接耳,敢作不敢當枉你豪名在外!」靈嗅舉著斧頭喝道。

顧彥陞又是一陣大笑,昂首看著靈嗅:「有本事,就來抓我!」顧彥陞一個扭頭,右手成爪迅捷無倫地襲上黎仲昭的喉頭。

站於黎仲昭一旁的郭威德大驚失色,右手亦成爪扣向顧彥陞的手腕,左手握拳襲向顧彥陞胸口,力求逼退顧彥陞。後頭的靈嗅、刀譴也是大驚,急忙奔前手中刀、斧紛紛出招,力求保住黎御史。

郭威德右爪剛扣上顧彥陞手腕便知不對,顧彥陞手腕癱軟,早已失卻力道,郭威德尚待收力已自不及,左拳貫力已轟在顧彥陞胸口,顧彥陞身子如斷線般向後飛去,同時靈嗅的雙斧、刀譴的刀都砍入了顧彥陞的後背中。

宮門前,一片血跡,眾多衛軍急奔而出。而原先宮門前的眾人尚未回過神來。

「到底......怎麼回事?」靈嗅怔怔問道。

「顧賢弟他早在偷襲黎御史時,便自斷心脈了。」虎騎監郭威德雙眉擰得死緊:「他故作偷襲黎御史只是要我們殺他......」

刀譴心下恍然,顧彥陞烈火一般的性子是如此的炙熱而直接,受不得半點羞辱,更寧願一死以證清白。

靈嗅默然,沒有再出言譏刺顧彥陞,只是轉身而去,將自己的雙斧留在顧彥陞的屍身上沒有拔出。

刀譴一個欠身,轉身指揮衛軍善後,他沒有去追靈嗅,他明白靈嗅的心情。數位官員紛紛離開宮門前,雖然宮門發生械鬥有人身亡,但畢竟不在皇宮內,不算驚動皇上的大事。一方面也為吳劉二人的命案偵破感到振奮。





馬車內,兩人沉默不語。

郭威德看著窗外的街景不住到退,腦中充斥著確是顧彥陞最後豪邁的一聲大笑。

「別想了,其他官員怎麼說由得他們,至少在我們自己明白他不是案子的兇手。」黎仲昭淡淡說道。

「是啊,我們當然知道,因為兇手就是我們。」郭威德臉露不屑。

「總之我們成功了,荀玉儒會感念我替他說話、洗清嫌疑的恩情,而不會計較彈劾、參他一本之事,且經過吳劉命案,我們也拐了個彎讓皇上知道他是個奸臣,他將不再被元勝帝所信任。而朝中清流大老韓丞相一派,也會因為痛失顧彥陞這年少的人才而找上我,藉此繼續壯大。」黎仲昭自顧自說著,毫不在意郭威德是否有在聽:「最重要的是,經此一事皇上從此記得我這只是六品的小官,這一點更是至關重要。」

「所以呢?所以這樣就足夠讓我們害死這麼一條坦蕩蕩的好漢子嗎?」郭威德站起大聲罵道。

「我們並沒有想害死他,只是想讓他入獄。」黎仲昭冷靜回答。

「但他終究死了,而且是因為我們而死!」郭威德雙眼圓睜,狠狠瞪著黎仲昭。

「我知道,我不會逃避每一條罪業,時後到了我會還的。」

郭威德定定看著黎仲昭,用力吐了口氣,臉色方漸趨平靜,良久後,郭威德頹然坐下,又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也只能陪你幹到底了,有什麼罪也算我一份吧。」

「說得好!」一道人影從馬車的窗戶翻入,赫然便是車仁凱。

郭威德瞪著車仁凱:「你偷聽多久了?」

「從你們還在沉默不語,我就已經躺在馬車上面了。」車仁凱微笑。

郭威德一驚,不敢相信自己這麼久的時間都沒發現車仁凱的尾隨。

「郭兄,噢不,燕兄,是否驚訝於我功力的深湛?驚訝於江南七省第一俠侶中的燕城豪難道竟如此及不上『無傷劍手』?」車仁凱神色狡黠的問道。

燕城豪聳聳肩:「本來就比不上了,不過你的功力確實超出我的想像。」

「哈哈,好說!」車帥灑然笑道。

「別打哈哈了,有什麼事要說?」黎仲昭問。

「七日後,天運米行的車隊就會出發,我們得作好準備。」車仁凱低聲道。

「這麼快?」燕城豪、黎仲昭臉色同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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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冀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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