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有點遙遠的三年前。

完全沒有徵兆的,就這麼被回憶狠狠甩了一把。

而這也正是回憶屌的地方──隨時溫故,只是不能知新。(笑)




高二時,參加了晚自習。

說出來不怕被笑,反正就是因為暗戀的女生有參加,就想都沒想的報名了。
不然,誰會那麼白痴在高二還可以大肆玩樂的時候,真的因為老師每天掛在口頭上的恐嚇就發憤唸書的?好啦,真的有這種人,可打混如我,就絕不可能是那一類人口稀少的優等生。



記憶悠遊,反覆低吟,難忘的仍是當初難忘的。



暗戀一個人就不用多說了吧?反正就是很失落很失落很失落很快樂很快樂很快樂,然後以上全都是肇因於莫名奇妙的理由。



那時,開始斟酌一個問題,問題的始因不明,就算只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辭強說愁」都好,反正當時就是這樣。
那時,反覆推敲思量這個問題的答案,而那個問題是:「思念的盡頭是什麼?」

經過長日的思索後,我自己得出一個答案:「還是思念。」

然後我開始詢問週遭的人,「思念的盡頭是什麼?」
卻沒一個與我答案相同。

「是愛。思念到了最後就是愛。」我不置可否。

「淚。」我想了一下,笑笑。

「殘念啦!」媽的死白目!

「只能懷念。」還是笑笑,很接近我的答案,但還不是。



始終,帶著這個問題,與自設的答案,繼續著晚自習。


直到有天,晚自習結束,踩著吊兒啷噹的步伐走上校車時,一個已坐在座位上的傢伙突然大力伸手拍著自己身旁的空位。

我側投一瞥,耶?是張孝綱。

他是和我住在同個鄉鎮,所以校車也搭同一路線的傢伙,他就是我上述所提到的精英優等生,未來是當醫生的命。對他的第一印象是談吐雋雅,差了十公分的身高就風度翩翩,是讓我佩服的一個人。

與他有攀談過幾句,聊的過程都很開懷,與他說話是種樂趣。

那時見到大力拍著座位並閃著慧黠目光看著我的他,自然是直接坐在他的旁邊。

而一路上暢談說說,也確實開懷。




有句話說:「有些人只是相處幾次,卻能夠交心;有些人相識一生,卻永遠提防。」

而張孝綱就是那種雖無深交、卻可交心的人。

我一向不佩服那些品學兼優的傢伙,他們是好的,卻也不過是那樣,在師長、世俗預設好的框線裡的所謂「品學兼優」罷了。優秀,確實,卻前有上萬古人、後有無數來者。

張孝綱給我的卻是一種超然於框線外的感覺。

有次我實在不解為何他這麼愛唸書便出口詢問,他說:「因為我想當醫生啊。」

「喔?所以你是因為想當醫生才這麼用功的?」

「是啊!當醫生是我小時後的理想,知道當醫生得用成績去換後就衝囉!拜託,我以前小學成績超差的呢!」他邊說邊笑。


於是,在他的「品學兼優」裡,多了一份對於理想的執著。

我佩服他。
當他以學測以北醫第一名的成績錄取時,我問說:「你面試時是怎麼回答的啊?」因為那時他「只」考了73級分,相較於一堆75級分的競爭對手,他實是遜了一籌。

「就說我想當醫生後,從事醫學方面的研究,很多突破性的醫學發現與論文,都是出自國外,我們的醫術都是學習、沿自國外,我希望哪天我們國內是真的有我們自己所發明的獨特的醫術和醫學。」他認真的說完。

我聽了,笑了笑說:「這誰敎你的啊?也太完美的回答。」

他皺了皺眉頭:「哪有人敎?我是真的這樣想啊!」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台灣的醫學界裡如果多幾個張孝綱必然會更加的進步。我對他也更加欽佩了。




而就在校車上一路閒聊時,我們互相聊到了彼此暗戀的女生,然後兩個十七歲的少年就在那互吐苦水,吐的痛快不已,吐的彷彿天下苦情人「唯使君與孤爾」。

這時腦內一閃,我問道:「思念的盡頭是什麼?」

他一聽,愣了一愣,低頭不語了好一會,在他抬起頭來時,他用堅定的表情緩緩地說道:「還是...思念。」

那一剎那,我知道我自設的答案是對的了。我不管真正的答案如何,我就是相信我的答案。

自己所想的,才是最蔚為重要的,因為相信,所以堅定。

還是思念。一字不差,道出了我心裡的答案。

那一瞬的震撼,赫然襲來。還是思念啊!思念的盡頭,還是避也避不了的思念啊!

掙脫不了,始終相隨。

在長長的思念過後,依舊還是思念,註定好的庸俗,卻無從承接。



生命所不能承受之輕,也不過如此了。



還是...思念......












末尾,就偷偷公開張孝綱當年為他所暗戀的女孩寫的一首詩。哈~~~~





如果,愛你有錯

那麼我就是千古罪人

如果,愛你有過

那麼我情願過無可赦



該撕了昨夜為妳寫的詩

是那註定原罪的字句

提筆卻重複著昨夜的纏戀

思量著妳的笑靨



是妳執筆的身影

點破了平淡的流波

在我反覆為妳執筆間

預先撰好了那愛妳的錯



沒有千年卻願當個罪人

是枷鎖也是解脫

是因妳而墜的著魔

是只為了妳的一錯再錯






耶,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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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冀辰

蒼茫暮雨 獨踏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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